三、“声东转西”的突围路线是怎样选择出来的?
罗、廖首长塘马战斗的基本决心是“暂不转移,破釜沉舟,丢卒保车,声东转西”,前三策是罗、廖首长掌控的,最后一策是交给王直、王胜同志去“感悟”,自寻办法突围的。党政军机关突围的行动轨迹就是”声东转西“,这条线路是怎么找出来的?这从一般的形式逻辑分析,也可以找出答案来。
1、立即向西转移等于为敌人提供合围全歼我军的契机
塘马战前,驻塘马部队和党政机关曾两次接到情报后,立即组织向西转移到溧水与四十六团靠拢,达到避敌目的。11月27日晚,罗旅长与欧阳惠林同志对话,否定了要再次向西转移到溧水。原因是25日,日军一部已对四十六团进行“扫荡”,四十六团已转移至距塘马更远的白马桥一带;如果27日下午,在敌人重兵已到达金坛、薛埠、天王寺据点的情况下,我军再立即向西转移与四十六团靠拢,等于为敌人提供了一个顺势集中兵力,合围全歼我军的契机。所以向西立即转移不可取。
2、日军向南进攻国民党军我军就更不应立即向南转移
由于罗、廖首长对日军是否向南进攻国民党军没有定论,战前也就不可能定下党政军机关向南转移的决心。因为南方向是国民党顽军的防线,守防线的顽军是皖南事变攻击新四军最凶狠的上官云相的部队第40师(十六旅在黄金山也是与该部作过战)。所以,不管日军是否进攻国民党军,我军战前都不宜立即经顽军防线转移。从所获日军史料来看,塘马战前日军有一支人马已经到了王家庄以南及东南的甓桥,我军没有向南立即转移显然是正确的。
3、日军如果是向我方进攻就不能立即向北转移
由于金坛、薛埠、天王寺等据点是敌重兵集结并准备南下的出发地,这些据点都位于塘马以北,党政军机关立即向北转移,极有可能与南下之敌遭遇,我军完全没有胜算,所以罗、廖首长也不可能定下决心立即向北转移。从所获日军史料看,日军向南开进时,有一支人马经戴家桥以北南下甓桥至后周以南;还有一支人马是从金坛经青浦向塘马东北方向开进。我军立即向北转移,在敌人已形成“战役包围”态势下,遭遇战大概率是避免不了的。
4、只有把日军吸引到塘马附近地域才有“声东转西”之机
西、南、北三个方向立即转移都不妥,那只剩东方向了。党政机关人员立即离开塘马向东转移,同样完全可能与南下日军遭遇。所以,在接到情报之后,立即向四个方向转移都是不可取的。不能立即转移,就只能暂不转移,静观敌人动向。如敌人直接攻击我军,即“丢卒保车”,将敌人重兵吸引在塘马周边,使其侧后暴露空隙;党政军机关向东转移,先避敌于长荡湖边(声东。敌空隙之处);只要能坚持到天黑,就有向西转移突围的希望(转西。又一敌空隙之处)。
由于战前转移找不到比较安全的方向和地点,
所以,只能考虑在战斗发起时,伺机选择方向、地点和路线。罗、廖首长深知游击战、运动战战术选择的基本规律:“敌人的致命弱点往往是在战斗中暴露出来”,“敌人的薄弱环节往往是在其动态中发现。”
5、王直、王胜同志与罗、廖首长“心有灵犀”
“破釜沉舟”,“丢卒保车”是罗廖首长可以掌控的,“声东转西”则是寄托于王直、王胜同志来“感悟”执行的。所谓“感悟”,对军人而言,即下级对上级意图的理解;所谓“意图”,即所赋任务的“目的和完成的方法”。但上级意图往往只提出要求下级去完成,而任务的“目的”是什么和完成的具体方法却不会直白,由下级自行理解和寻找办法。
当日军从东北、西北、西南三个方向杀来与我交火时,王直科长坚定地带领机关急速向东空隙处转移,向东转移是为保机关安全为目的,很好理解。但此行是条“断头”路,机关再怎么突围,这就由王直、王胜等自寻办法了。
对有游击战争经验的人来说是“天无绝人之路”,向东是走不通,向西可能就有出路。一直跟随王直同志的溧阳县抗?民主政府县长陈练升,找来了当地的向导,选择了避开乡村,不走大路,专走堤坝、田埂小道,七绕八拐,走到了日军一天前曾到过的进攻出发地——黄金山地域,成功地绕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6、罗、廖首长战前基本决心就含有“声东转西”突围路线的考量
钟国楚同志?章中写到廖海涛政委临终前托咐王兰弟营长一席话:“天黑后,你们设法突围,到溧水地区找四十六团。”如果罗、廖首长战前没有对机关突围路线有过考量,不可能在临终前讲出关乎苏南抗战成败的最后一句话?!
谭震林师长在总结会上强调:”你们的沉着和果断,不是凭空来的,是基于对地形、敌情的准确判断。“(原话)突围绝非侥幸。是沉着指挥,抓住战机,果断行动的结果”(原话)。话里不仅是肯定王直、王胜在戴家桥要点的阻击部署与夜间隐蔽转移的组织能力,也包含对罗、廖同志战中指挥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