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文本方式查看主题 - 民族之光网论坛 (http://mzzg.net/bbs/index.asp) -- 苏南抗日根据地 (http://mzzg.net/bbs/list.asp?boardid=32) ---- 塘马战斗发起前的基本情况 (http://mzzg.net/bbs/dispbbs.asp?boardid=32&id=3299) |
| -- 作者:wdy -- 发布时间:2026-7-18 9:24:28 -- 塘马战斗发起前的基本情况 塘马战斗发起前的基本情况 (塘马战斗全貌解读之一)
(一) 战略背景 (依据钟国楚文章和日军有关史料的描述解读) 1938年5月,新四军东进部队挺进苏南。1940年6月,陈毅、粟裕率东进部队主力离开苏南渡过长江北上。茅山抗日根据地及太滆、长滆游击区等, 组成以罗忠毅、廖海涛为正副司令的新第二支队(含新第四团、新第三团、独立二团)坚持斗争。 1941年1月发生皖南事变,国民党蒋介石宣布新四军为“叛军”,随即国民党军向北推进, 企图消灭我新四军新第二支队。而日寇也与国民党的军事行动相配合,由北向南对我新第二支队进行了三个多月的大“扫荡”。在日伪顽夹击下,新第二支队主力被迫撤离茅山地区,转至太滆地区作战,与路东(【无】锡【江】阴公路和苏【州】嘉【兴】公路以东)谭震林同志领导的部队(皖南事变后番号为第六师第十八旅)遥相呼应。 1941年4月,新四军军部重建,新第二支队改番号为第六师第十六旅,下辖第四十六、四十七、独立二团。为减轻路东敌人“清乡”压力,十六旅主力四十六团和四十七团一部,于5月中旬挥师西进,在溧阳黄金山地区取得了反顽三战三捷的胜利。而后,为配合路东的反“清乡”,在7、8月间挺进茅山(镇句),接连攻克郭庄庙、直溪桥、蒲干、延陵、官塘等“19个日伪据点”(依据谭震林《江南反“清乡”斗争的经验教训》中记载,《新四军文献2》,解放军出版社),给日伪军以沉重打击。9月,又西进溧水,基本恢复了原先茅山抗日根据地的规模范围。10月,路东苏常太地区反“清乡”失利,六师十八旅主力和江南党政机关被迫分区撤至江北。11月,日伪军继续进行澄锡虞地区的“清乡”,同时又盯住当时仅存于江南的一支孤军——新四军十六旅旅部和苏皖区党政机关。塘马战斗就是在上述战略背景下发生的。 |
| -- 作者:wdy -- 发布时间:2026-7-18 9:42:05 -- (二) 日军作战企图 (依据钟国楚的文章描述和日军有关史料内容解读)
塘马战斗发生于1941年11月28日,时间距离太平洋战争爆发只有9天。在这个时节日军对塘马新四军的进攻,必然是与其战略相配合的。日军发动侵华战争,实行的基本保障战略就是”以战养战“,到1941年,日本侵华战争所需战略物资粮食、石油、铁矿等都极为缺乏,为掠夺资源,他不得不向南太平洋岛国扩大战争。江南地区是中国最大粮仓之一,还有马鞍山铁矿等,反过来又是日军发动太平洋战争不可或缺的后方基地。当时在江南,日军已控制了22个产粮县,如果把新四军十六旅及苏皖党政机关这一“钉子”拔掉,苏南日军又可增控10个完整的产粮县区,继而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江南的统治进一步巩固。显然,日军进攻塘马新四军和党政机关,不是一般的“扫荡”行动,而是想一举摧毁江南仅存的茅山抗日根据地的一次带有战略性的行动。 塘马战斗,日伪军纠集的总人数达3800人, 与新四军十六旅驻塘马地区作战部队的人数约800多人(包含46团9连和47团2营两支未参加实质性战斗的分队)相比,约达4.7倍。在敌我双方面对面交锋时,实际交战的兵力对比是近8:1(新四军只有500多人与日军交战)。这是华中新四军抗战日军出动兵力最多,兵力对比最为悬殊的一次战斗(不是之一)。日军没有动用东路地区”清乡“的兵力,而是利用新四军十六旅情报盲区,从长江北部苏中地区跨战略区调动兵力,实施远程长途奔袭。即从江北苏中战略区调用南浦旅团两个步兵大队,从皖南战略区调用67联队一个大队,还有配属炮兵、骑兵、坦克分队等,以达到进攻行动的保密性和突然性。南浦旅团运用的是长途奔袭+铁壁合围,先达成”战役包围“,再实施”战术包围“相结合的战术行动。日军这种跨江长途奔袭的战术,在当时华中作战中,还是第一次使用。可以说,日军为消灭我十六旅和苏皖党政机关,已达到了”毕其功于一役“的地步。 塘马战斗是日军最高层指挥——驻上海的第十三军策动的。首先是将江北的独立混成第11旅团与南浦旅团换防,南浦旅团转为完全的机动部队之后,仍与新四军一师作战。为了使南浦旅团下江南作战做到高度保密,出发前,在部队作战命令中,作战对象居然还是写着江北新四军某部。当南浦旅团从扬州地区出发,下江南到镇江高资集结,再进入到金坛等三个据点后,才给基层指挥官下达进攻塘马新四军的书面指令。日军重兵集结苏南,新四军十六旅侦察员肯定是会发现的,对此,日军对外就扬言,要去进攻南面的国民党军。因为以往日军集结重兵,无一例外都是进攻国民党军的。因此,十六旅侦察员对这股来历尚不明的敌人的真正目的难以把握。日军这次行动的保密性和突然性是高度的。 日军塘马战斗策划的比较精密, 南浦旅团和67联队铃木大队,两支部队都是出“奇兵”。表现在前者达成高度突然性, 后者正好堵住十六旅曾两次向西转移的必经要点上(十六旅曾两次防敌突袭向 |
| -- 作者:wdy -- 发布时间:2026-7-18 9:48:26 -- 西转移)。日军塘马战斗的战术运用, 充分利用了我新四军情报短板——长江南北情报尚未建立互通,以至十六旅无法感知到百公里以外江北苏中地区和皖南地区远程奔袭日军的动向, 日军这么精密组织的一次长途奔袭, 在华中地区对日作战中极为罕见。战后,对这次战斗的宣传还是高度保密。南浦旅团于戴家桥战斗停止后,部队当晚就收归金坛据点,第二天返回苏中。就是在此战80年之后,我方也仅获得一份日军报刊上的新闻报道,报道上写的是塘马战斗日军参战部队是“尾本部队”。那时只有常驻苏南镇江、金坛等地的51联队,曾有过一个姓尾本的联队长。当今查51联队战史,完全没有参加过塘马战斗的记载。显然这则新闻,是日军带有迷惑性的保密宣传。 (三) 战前敌我态势 (依据钟国楚、王直、欧阳惠林等文章和回忆录的描述解读)
塘马村是有百十户左右人家的村庄, 坐落在溧阳县西北约二十多公里处的起伏不大的丘陵地上。塘马战斗前, 中共江南区委机关(部分人员)、中共苏皖特委、苏南行政监察公署、苏南保安司令部(4个警卫连)和各县党政机关,十六旅部和旅特务连、后方医院、被服厂、修械所、战地服务团、旅教导队等,以及转移到塘马整训不到一个月的四十八团团部和特务连、二营(3个连),还有四十七团二营(2个连)和四十六团九连等战斗分队,都驻在以塘马村为中心的十九个村庄。共计1500多人。 11月27日下午,十六旅接到金坛方向送来的第一份情报。在塘马北方向20公里开外是日军金坛、薛埠、天王寺据点,发现日军在大量增兵,并有坦克、炮兵、骑兵分队进驻,向南”扫荡“的企图明显。但日军增兵部队番号、来源,具体行动目的等不清楚。(战后,十六旅才得知,其中日军主力部队的番号是南浦旅团,日军总兵力约3000人,还配属伪军800人)。这时其它方向上的情况是: 塘马西方向上, 11月25日,日军对我驻溧水县白马桥地区马占寺的第四十六团发动进攻,四十六团与敌接战后及时转移。十六旅部接到第一份情报时,罗、廖首长的基本判断是: 日军有可能是进攻国民党军,也有可能是进攻我军, 如果我军向西方向立即转移,与四十六团靠拢, 这就为已经集结的日军重兵集团提供了一举合击围歼我军的机会。晚间21时左右, 金坛城内的情报员专程赶到旅部报告(第二份情报),据点中的日军正待命出发,准备向南“扫荡”,一部已进入到距塘马村仅有10多公里瓦屋山地域。这意味着我方向西转移的路线,以及四十六团支援旅部的通道被敌人切断了。 塘马南方向上的甓桥、前马、上兴、上沛驻有顽军40师两个团的部队,这支部队是皖南事变中剿杀我新四军最狠的顽军。所以,我方向南立即转移是绝对不安全的。 塘马东方向上是大面积的水网稻田地带,河、沟、渠交互横行,有路可直通长荡湖西岸。长荡湖水面较长也较宽,不能徒涉,日军随时可以封锁。我方如果向东转移,肯定被这条“断头路”所截。 综上所述,以塘马地区为中心的25X25公里范围内,日军利用了国民党军的兵力部署,在第二份情报送达十六旅时,日军已对我塘马新四军部队和党政机关,形成了一个“围三缺一,虚留生路”的”战役包围“。
(四) 战前作战会议 (根据王直、乐时鸣、欧阳惠林回忆录的描述解读)
罗、廖首长在接到第二份情报时,对敌情的基本判断还是”日军可能向南进攻国民党军,也可能向我方进攻“,即日军向谁进攻没有作出定论。由于敌人已对我方形成“围三缺一”的态势,这就使我方已处在完全没有退路的境地。所以,罗、廖首长立即召开作战会议来听取对策建议。参会人员很少,只有罗旅长、廖政委、王胜团长、王直科长和参谋处游玉山、张业、朱昌鲁参谋等。旅司政机关科室、作战分队的领导和地方党政领导都没有参会。(乐时鸣、欧阳惠林、廖堃金回忆录也都没有说他们参加了此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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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wdy -- 发布时间:2026-7-18 9:53:24 -- 会议的议题,就是“怎样应对当前已形成的敌我态势”。与会多数人认为在当前敌我态势下,如果立即转移,无论朝哪个方向、到达哪个地点,都不安全 ; 在敌人已经形成了“战役包围”,东、西、 南、北都无出路的情况下,立即转移就是盲目行动了。立即转移,在转移途中如与敌人打遭遇战,我方完全没有胜算;就非战斗人员的行军能力,在夜间也走不出敌人的“战役包围”;机关人员分散隐蔽到敌人包围圈中的各个村庄,敌人正在施行的毒辣且有效的“清乡”办法,会使分散人员更加陷入困境。参会人员始终没有给罗、廖首长提出一个可行的摆脱危机的办法。只有参谋处几位参谋,还倾向于日军是进攻国民党军的想法。 由于立即集中转移或分散转移,在当前敌我态势下都不可行,所以, 罗、廖首长最后决心是:无论日军是进攻哪方,都以“暂不转移”来应对,要求各部做好随时作战和转移的准备。但这个“暂不转移”的决心,其核心意图是什么,罗、廖首长没有给到会的人,以及会后也没有给任何人作过解释。 管理科长乐时鸣曾问过罗旅长,罗旅长回答是你们按照旅部敌情通报中的要求办就是了。特委书记欧阳惠林也问过罗旅长,罗旅长的回答是:曾想过机关立即向溧水方向四十六团靠拢,但又意识到日军已重兵集结,向西转移正好为敌人重兵集团围歼提供机会;现敌人重兵集结是进攻国民党军还是我军没有查明,所以“暂不转移”,做好随时战斗和转移的准备。廖政委会后给王直科长交代任务时说:敌人可能进攻国民党军,也可能进攻我军,但我们要立足于敌人进攻我军。王直对此决心的理解,也只能上升到“暂不转移”是建立在敌人是进攻我军,而不是建立在进攻国民党军的判断基础上。 如果敌人是进攻国民党军, 我方可不转移或不立即转移,这好理解; 如果敌人是进攻我方,我方就应立即转移或提前转移,其码党政军机关先转移,力图与敌避战,这是一般通常的处置办法。但罗、廖首长“暂不转移”决心内核,是等待与敌交战。此战术意图之深邃, 不是当时所有亲历者所能理解的。 罗、廖首长”暂不转移“的决心核心意图是:暂不转移,待敌来攻,牺牲局部,声东转西。其中“牺牲局部”,即为谭震林师长战后总结时揭示的:”以局部牺牲保全指挥中枢“。“声东转西“意即当敌人对塘马我军由“战役包围”转为“战术包围”之前,党政军机关向没有来敌的东方向转移。一旦敌人“战术包围”形成后,其侧后方必会出现空隙,我方就有机会以“断头路”的终点为出发点,乘夜暗向西转移突围。这就是廖海涛政委临终说的话:”天黑后,你们设法突围,到溧水地区找四十六团。“这是一位有丰富经验的老游击队员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罗、廖首长“暂不转移”的决心是“破釜沉舟”的,因为这个决心中包含“局部牺牲”,古今中外优秀统帅对这种牺牲局部保全局主动之策,都不会在战前或战后对下属直白解释。这也就是不少亲历者难以理解的原因。这与毛泽东同志长征三、四渡赤水前,舍弃弱点打鼓新场不打, 却去打强点鲁班场,并不把“三、四渡赤水”的真实意图告诉军团长以下领导同出一辄; 这也与现代电影《集结号》所反映的这类战争真实是相一致的。新四军塘马战斗成功突围,不仅是战略的的成功,也是战术的成功。如果是战术失利,又怎么能获得成功突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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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wdy -- 发布时间:2026-7-18 9:57:47 -- (五) 战前作战准备 (依据王直、乐时鸣、廖堃金、翁履康、郭冰等回忆录描述解读)
塘马战前战斗和转移准备,就是按照罗、廖首长”暂不转移,待敌来攻,牺牲局部、声东转西“的战斗决心来做的。也就是说,罗、廖首长战前的战斗决心,就是针对当前敌人重兵长途奔袭,作出的战斗和转移预案,这个预案,是建立在已有的防敌人近程袭击预案的基础上,根据当前敌我态势而制定的。从作战会议上罗、廖首长定下战斗决心时起,至敌人进攻塘马的时间28日凌晨6时止,这个决心预案,罗、廖首长争取到有约8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这个战前准备,有亲历者第一手史料记录: 1、机关战前转移准备:11月27日傍晚,电台看到旅部司令部通报。通报告知我们敌情并要求我们随时做好行动准备。(翁履康《欲血塘马铭千秋》) 那天晚上九点多了,我接到情况通报。通报简述了日寇在金坛至瓦屋山一线的异常集结,大量步骑炮部队有向南进行“扫荡”模样,要求机关部队提高警惕,加强岗哨,明晨提早吃饭,随时准备战斗。(乐时鸣《塘马战斗的前前后后》) 27日晚作战会议之后,廖政委叫来总务科长张花南同志,严肃交待立即通知政治部各科和文工团做好行动准备。“ (王直《新二支队与十六旅前期的情况》) 2、首长指定军政代理人:由于廖政委与王直科长住在一起,作战会议之后的当晚,反复向王直交待: ”如果万一打仗,你要抓好机关转移,抓好电台和钞票担子。”他俩还谈话”两个多小时,直到十二点半,吃了一点面条后才入睡。“ (王直《新二支队与十六旅前期的情况》) 28日凌晨,驻地附近果然发现敌情,廖海涛同志的警卫员急促地找到我们传达廖海涛同志命令;电台立即出发,听从组织科长王直同志指挥。电台的同志迅速出动。王直同志已在路口招手等候,机要科和电台同志就跟随他先走,旅部其他单位也陆续赶到一起。(翁履康《欲血塘马铭千秋》) 28日凌晨,此时政治部组织科长王直宣布日军数百人在炮兵掩护下袭击塘马,罗廖首长已率部队上前阻击。组织上决定由他负责带领司令部、政治部机关,后勤人员和部分指战员立即向东突围。(郭冰《我经历的塘马战斗》) 3、作战分队战前准备:我四十八团二营就驻守在塘马西南方向的南山洼一线,离旅部四五里地。当时我任营政委。二十七日这天,我们认真地研究了旅部下达的敌情通报,并作了具体的战斗部署。命令四连战斗值班连,派了有经验的老排长李国荣同志带领排哨,加强对陆笪理方向的警戒;六连对竹箦桥方向派了班哨,也同样构筑了临时工事,做了伪装;各连队还増设了复哨、联络哨,干部轮流值班观察动静、检查岗哨。(廖堃金《战斗在长荡湖畔》) 4、机关转移方向战前就已确定:我到塘马村头的小桥边时,罗旅长早已等候在那里了,他看到我后立即交代,要带领党政军机关向东转移,我遵照旅长、政委的指示转移了。(王直《新二支队与十六旅前期的情况》) 行动路过村口时,我看见罗忠毅同志稳若泰山站在小丘坡上,一面指挥部队应战,一面指示机关队伍迅速向东转移。这时塘马东北、西北、西南三个方向战斗都打响。隆隆炮声和枪声,响彻天空。我们行进的道路上,不断有其他单位和旅部机关同路撤退。(翁履康《欲血塘马铭千秋》) 5、党政机关转移也是有计划地行动:“枪炮声已远的时候,队伍才稍事休息调整。这时我看到部分地方党政人员、后方医院和军工厂人员都有计划地化整为零疏散撤离。他们大多穿着便衣,对当地路情、村情、人情比较熟悉。”(翁履康《欲血塘马铭千秋》) 6、廖政委的最后遗言:“一定要保护领导机关和后方机关的安全转移。天黑后,你们设法突围,到溧水地区找四十六团。”(钟国楚《血战塘马 气贯长虹》) ......。 上述记录可以看出作战分队和党政军机关战前准备和战中行动,就是按照罗、廖首长“暂不转移、等待来敌,牺牲局部、声东转西”的战斗决心来执行的。罗、廖首长塘马战前的战斗决心,就是针对敌人这次长途奔袭制定出来的作战和转移的预案。至于这个决心预案有没有文字史料留存,应该是会有的。因为罗、廖首长定下决心后,立即电文上报了江北六师师部,并向四十六团作了通报。但决心核心意图不可能在电文中阐述。 (未完待续)
2026年7月12日 |